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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飛行】I ♥ Hawaii.


看到海的那一秒就被征服了。整顆心癱軟酥麻,還死硬著嘴皮咒罵這什麼誇張的鬼景色,但其實早就在心裡暗暗發誓我以後一定要住在夏威夷。

不小心來到 Waikiki 海灘,其實內心有種不真實感。(對,就是那個不真實感。)因為 Waikiki 這名字對我來說,有很私密的童年回憶。

1997年的聖誕節前夕,在北京新加坡國際學校分校,有一群小學六年級的黃的黑的白的紅的小女生在音樂教室裡學著草裙舞。"Christmas on the beach at Waikiki" 的樂音播放著。她們的老師正替她們準備著一年一度,全校聖誕晚會的節目。尷尬的年紀,所有的女孩對於扭腰擺臀都很彆扭,更何況穿著蠢死人的草裙。只有一個台灣胖小妹,隨著音樂做著波浪手勢,第一次感受到身體乘在音符之上的美妙滋味,大辣辣擺著臀,一點也不害羞。

(這不是我們,但我只找的到這支影片有這首歌,不過可愛尷尬的程度和當時的情境差不多:P)


那是我人生第一次「學跳舞」(幼稚園學了一天的芭蕾腳不算),也是短短10年人生當中第一次知道有南半球的冬天這樣的東西。在那個對於聖誕老人有點存疑但為了禮物又很想相信的年紀,要想像居然有個地方,聖誕老人要穿短袖(搞不好還是夏威夷襯衫),實在太不可思議了。想像力隨著南島風的聖誕歌詞馳騁著。椰子樹,陽光,芒果和香蕉,海灘,夏天,聖誕老人和馴鹿!

就這樣,Waikiki 海灘上的聖誕節,成為比聖誕節本身更令我嚮往的童話。

誰知道十幾年後我真的可以踏上 Waikiki 海灘呢?誰知道聖誕老人和外星人一樣尚未出現在我生命裡,但一首聖誕晚會的夏威夷草裙舞,很低調地徹底改變了一個小女生的人生,讓她從此愛上跳舞,在舞蹈裡找到自信(那年聖誕晚會後,某個老師上前對我說,“You should dance more. You're a beautiful dancer." 不管是不是鼓勵的話啦),就這樣決定了往後十幾甚至可能五六七十年的方向,還發展出這麼(好啦我誇飾了,maybe 只是稍稍)健全的人格?

【飛行】 「妳看,那裡就是珍珠港。」

沒一兩個小時前,飛機落地前,坐在我對面的加拿大男人 Owen 對我說。"Look, there's the famous Pearl Harbor." 

Owen是愛爾蘭人還是加拿大人我一直搞不清楚,因他人生經驗有點複雜,飛機上又有點吵。因為好友督促的關係,我開始主動找乘客聊天了。但其實也是他先開口問我是不是常飛這裡的。我們有短暫愉快的交談,我知道他大約年過40,以前是銀行家,現在在夏威夷賣蛋糕(我還得到他的一張蛋糕名片)。他知道我小時候住過北京上海,這是我第一次到夏威夷。飛機上載著幾百個人生故事,巧合的交會在某個小小時空膠囊裡。飛機落地,膠囊打開,人生交錯,但或許等下會在街上再次相遇也不一定。You never know. 

而 Owen 的 Pearl Harbor 迴盪在我耳邊。"Pearl Harbor," I thought. 是珍珠港,日軍襲擊美軍的珍珠港。好久不曾感受到的心裡悸動又出現了。上次有這種瀕臨噴淚(一方面可能也是因為飛完長班累到想崩潰)的感動大概是第一次親眼看見倫敦的時候。倫敦噎。大英帝國噎。珍珠港噎。二次大戰航空母艦噎。人類的歷史怎麼會活生生出現在我眼前?

O'AHU, that's where I am this very second. 歐胡島。